【二类】【原创】6.1端午节蒲艾盈门时 记者：纳兰52330（图文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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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节蒲艾盈门时/ Q! i( [$ j. }8 H2 L
文/纳兰 99
( k4 Q5 e; g% o' M$ O4 x5 z! b 榴火在五月的枝头炸开第一簇红时，蓉城的巷子就被端午节的粽香浸透了。青石板缝里渗着昨夜的雨气，卖艾草的婆婆蹲在墙根，竹筐里的菖蒲绿得发亮，叶片上的露珠滚落在粗布围裙上，像极了小时候祖母鬓角的银霜。她总说端午的艾草要带着晨露采，挂在门楣上能替家里挡住五毒，说着便用褪色的蓝布帕子裹起几束，往我手里塞时，指尖的老茧蹭过我的手背，带着草药特有的清苦气息。* Y1 p- K5 k) X(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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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的张伯早早就支起了竹匾包粽子。泡得发白的糯米堆成小山，红豆在水里沉沉浮浮，五花肉码在青瓷碗里，裹着酱油的光泽。她包粽的手极巧，粽叶在掌心翻折成漏斗状，糯米压实了，再嵌进一颗蜜枣，最后用棉线缠成紧实的四角。“慢点儿包，赶早不如赶巧。”她抬头冲我笑，眼角的皱纹里沾着米屑，身后的木窗棂上，去年的旧艾已经枯成了黄褐色，却还固执地悬着，像一串被时光风干的符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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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津的龙舟赛总在午后开始。岷江的水被晒得发烫，两岸挤满了人，竹笠和花伞连成一片流动的云彩。当鼓声从上游传来时，江面突然炸开万千水花——二十条龙舟如离弦之箭冲出，船头的壮汉敲着牛皮鼓，船尾的梢公正襟危坐，二十个桨手喊着号子，臂膀上的肌肉随动作起伏，像跃动的古铜色波浪。有艘龙舟的船头立着个穿红肚兜的娃娃，手里举着菖蒲做的小剑，船桨划破水面时，他脖子上的五彩绳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，引得岸边的老人们直喊“好兆头”。我忽然想起祖母说过，端午的龙舟是为了捞起沉江的诗魂，那些飞溅的水珠里，说不定就藏着《九歌》的韵脚。 V, F0 N, ^9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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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 Q! u! W0 x4 E: d* Z3 D. M 回家时路过中药铺，老中医正往铜锅里倒雄黄酒。琥珀色的酒液遇上雄黄粉末，瞬间泛起细密的泡沫，药香混着酒香飘出来，在门楣的菖蒲叶间打转。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着脚，让父亲用手指蘸了酒在额头画“王”字，她咯咯笑着躲闪，发间的五彩丝绦扫过我的手背，那触感像极了端午清晨沾着露水的艾草叶。隔壁的李叔提着刚买的咸鸭蛋走过，青灰色的蛋壳上还沾着稻草，“尝尝我家老婆子腌的，蛋黄流油呢！”他嗓门洪亮，惊飞了檐下的燕子，那燕子掠过挂着的艾草，翅膀尖拂落几片枯叶，正好掉在我捧着的粽子叶上。& h5 F" b2 E4 a. i5 `
99 暮色渐浓时，巷子里飘起炊烟。我家的门楣上，新换的艾草和菖蒲正滴着水，叶尖的水珠落在石阶上，洇开一小片深绿。祖母坐在门槛上，用彩线编着香包，薰衣草和薄荷的香气从布里渗出来，她指尖的彩线上下翻飞，不一会儿就织出个虎头形状。“戴上这个，百虫不侵。”她把香包系在我手腕上，那虎头的眼睛是两颗黑亮的珠子，在渐暗的天光里闪着光。远处的龙舟鼓声已经歇了，只有卖酒酿的梆子声从巷尾传来，和着粽香、艾香，在五月的夜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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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又到端午，我在超市里买了速冻粽子，塑料包装上印着精美的龙舟图案，却闻不到半分艾草的清香。忽然想起巷口的张伯，想起她竹匾里油亮的糯米，想起老中医铜锅里翻涌的雄黄酒，还有祖母腕间那串磨得发亮的彩线——原来有些味道，是时光也煮不化的，就像门楣上的菖蒲，年复一年，在端午的风里，轻轻摇着故人的消息。/ u6 `: l* s- }7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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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作背景：端午时节，溽暑渐盛，古人视农历五月为 “恶月”，将五月初五端午视作 “毒日”，菖蒲如剑、艾草似旗，人们将其悬于门楣，借特殊香气驱虫避秽，也寄托驱邪祈福的美好愿望。同时，端午亦是纪念屈原的日子，龙舟竞渡、粽香四溢的背后，是对忠魂的追思。在 “蒲艾盈门” 的传统习俗里，凝结着古老智慧与人文情怀，由此生发创作灵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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