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坐夜里，那一抹牵念
文/纳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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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，我独坐在窗前，任如水的月光淌进屋内。这月色新鲜得像刚从溪水里捞起的碎银，在窗棂上溅落星星点点的亮。夜深透了，屋檐下的铜铃不再摇晃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在空屋里撞出回音，忽然就想起了远方的人。也不知此刻的他在做什么？是否也正抬头看这轮月亮，把袖口的风尘抖落在远乡的灯火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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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忽然起了，卷着院角的竹影扫过窗纸。云层被吹得四散，先前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歇了，连屋檐滴水的声响都变得疏落。原以为夜会就此沉寂，却不料稻田里的蛙声突然漫了过来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撒在青石板上的豆粒，脆生生地蹦跳着。隔墙妈妈的木窗“吱呀”响了一声，大概是被这蛙鸣扰了清梦，轻轻咳嗽着翻了个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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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伸手碰了碰窗沿的月光，凉丝丝的。远处的山峦在夜色里凝成墨色的剪影，偶尔有归鸟的翅尖擦过树梢，惊起几片落叶簌簌而下。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，爸爸背着行囊站在院门口，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，说等稻子黄透了就回来。可如今田埂上的蛙声年年相似，檐下的灯笼换了又换，只有窗台上那盆他临走时栽的兰草，还在每年春天抽出新叶。/ Z' Y) G& m! w: I8 m% y&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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蛙声还在继续，混着不知名的虫鸣，在寂静的夜里织成一张网。我起身给茶壶续了热水，看水汽氤氲着模糊了窗上的月光，忽然觉得这夜色并不空寂——风会带走云，雨会停驻又离开，就连扰人的蛙声，也像是大地在轻轻呼吸。或许远方的人此刻正走在有月亮的路上，他靴底沾着的泥土里，说不定也藏着和我脚下同一片土地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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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 夜更深了，月光在茶盏里晃出细碎的光。我重新坐回窗前，听着蛙声一阵高过一阵，忽然觉得这漫漫长夜不再是苦等的煎熬。就像这被风吹散的云，被雨打湿的路，终有尽头。而这年年复始的蛙鸣，大概也是岁月在悄悄告诉我，那一抹牵念，本身就是时光给予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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